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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故乡的公路边下车时,已是傍晚时分,中秋时节的乡村弥漫着田园的芳香,西天边上正红艳艳地交汇着火烧云,夕阳如一枚酥软的蛋黄流溢交融在晚霞中。就在这时,我见到了小时候同桌的他,正开着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停在我身边,要不是他主动与我打招呼,我真没把他认出。 我的心一下振颤了,记忆像个早已被淹没了的礁石,又突然显露在水面上。 那时,他在我们班个子最小,一年四季都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黄裤、黄褂,永远洗不干净的脸上始终挂着两行鼻涕,一双细眼啥时候都睁不开,说起话来像蚊子叫,班里的同学老拿他开玩笑,他从不生气。我们小学毕业时,我和他是全班唯一考上石河子142团中学的,通知书发下之时,我激动得热泪盈眶,兴高采烈地跑到他家通知他,当时他正在和他父亲打土块,当我把通知书给他时,他只是在一边掉眼泪。 他的父亲给我的印象很深,斗大的字不识几个,发起脾气暴跳如雷,打起人来六亲不认,尤其打骂他母亲时,一只大手抓起她,从床上扔到床下,又从床下扔到外面,吓得他和弟妹缩成一团,躲在门后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。 我想,这样的家庭能出他这样一个好孩子,是前世的积德和造化。后来,他告诉我,他很想念书,他唯一的梦想就是能上大学,可是,他的姊妹太多,家里负担太重,他是老大,只能忍痛割爱,看着他难受的样子,我心里真不是滋味。开学后,我四处奔波,借了一套 初中课本送给他。 弹指一挥间,十余年过去了,故乡有了翻天覆地地改变,同桌的他更让人刮目相看。他变得健谈了,向我诉说他如何通过自学考上农广校,虽然没能圆大学的梦,但经过自己不懈的努力,抓住机遇,科技种田,多种经营,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户。 看着他充满自信的样子,我真为他的今天高兴,更为家乡的变化而自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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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团农五师医院
邓凤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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