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鸡司晨”是做为一只公鸡的本分。我从没将它与我们洁净的病房联想过。但1998年9月17日的早上却将我的肯定打破。 8:20分晨会结束后,我们开始了例行常规的晨间查房,同行的有科主任、麻醉医生、病房医生、护士长及所有的责任护士。当我们一行人“浩浩荡荡”的推开212病室时,一个孩子的哭闹声传了出来。那是一个已被确诊为先天肾母细胞瘤的大约一周岁的男孩子。为什么说大约呢?因为陪他来看病的父母是养父母,并不是他的亲身母亲,由于养父母智力有些缺陷,始终没能生育,为了收养他,把房子都卖了。他准确的出生日期没有人记得。入院第一天,他的养父母结结巴巴的回答医生的问诊,那笨矬的模样,与精灵可爱的孩子相差甚远,我们当时都为这孩子摊上一对这样的养父母感到可怜。许是因为昨日化疗的缘故,孩子一清早就闹了起来,只见笨手笨脚的养母把孩子抱在怀里晃着,床头桌上着一袋打开的雀巢米粉和半罐奶粉,一旁站着手里撰着干馒头和咸菜块呆板的养父。见我们进来也没有一个人打一声招呼,在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孩子的病情时,一声接一声的“喔、喔、喔,喔喔、喔”从床头桌里传了出来。摇晃孩子的女人突然不好意思起来,因为入院时我们再三向她强调住院的规章制度,我想在愚钝的人也明白,那绝对不包括带一只鸡,而且还是一只会啼叫的活公鸡,这里又不是养鸡场。呆板的男人愣了一下后,才放下手里干馒头走上前去把露出一条缝的床头桌关严。女人脸红了的解释说:“孩子他爹,今早刚从家里步行背来的,就这一只,真的就这一只,家里也就这一只,不会再有了真的,给孩子补补。”女人不断的重复着一只的可信性。 “你看,你们做的多不到位,病房连一块表都没有,还让病人自己带公鸡来报时,下回改一改。”麻醉杨主任笑着说,我们笑了,女人也呵呵笑了,关在床头桌里的公鸡也不甘示弱的又啼叫起来“喔、喔喔、喔喔喔” 谁说小男孩不幸福,他有世界上最好的父母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