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树
刚毕业那几年,医院的院落里长有许多高大的梧桐树,无论从宿舍还是病房的窗户望出去,总能看见四季的更替。现在,闭上眼睛,我仿佛还能闻见桐花浓郁的香气,听到夏季浓荫里的蝉鸣和秋雨打在梧桐叶上时所引起的青春的忧伤,而冬季枝桠间的几个鸟巢,更是曾给了我无数的遐想,看到它们,总忍不住想到夕阳下的枯藤老树昏鸦,并由此想到使人断肠的天涯,想到长河落日,大漠孤烟,想到冷烟寒树啼乌的意境,一种漂泊、苍凉的感觉会在不经意间袭入我敏感的心。
后来,要院貌改建,这些已生存了几十年的树竟无一幸免地被伐掉了。我当时的心痛和沮丧仍时隐时现。我的花香、浓荫、蝉鸣、秋雨和鸟巢啊!
去远方
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有同感,火车和铁轨撞击的声音听起来就是:去远方、去远方、去远方......
毕业后回到家乡的一个小城镇,离居住地不远有火车经过,当地居民常说在火车的隆隆声里入眠已成为习惯,这倒是真的,就连火车的汽笛声对当地人也是充耳不闻了。
在一九九一年春夏之交的一个下午,我带了一本徐志摩的散文集,坐在开满繁花的洋槐树下,四周是起伏的绿色麦浪,一种似曾相识又若有所失的感觉包围着我,这种美丽的景色该是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的吧,就像春天把花开过就告别一样,在我拥有它的同时却在心痛着它的终将失去,它不会也不可能永远为我停留,任我怎样努力也不会把它握在手中,与时光一起消失的,不仅仅是我们的青春岁月,还有身边的人、树木、花草、房屋、河流以及天空,也包括我此时的感觉和心情。
在恍惚的思绪里,火车从不远处经过,然后我便听到了那个声音:去远方、去远方、去远方......看着火车渐行渐远,我的泪水潸然滑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