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，给国内的一个朋友打电话，聊着聊着，就聊到了美国，我问，你来过美国吗？他说，来过三次？问，都到过哪里，答，旧金山，洛杉矶，拉斯维加斯（赌城），纽约，华盛顿，还有夏威夷。他说，他这三次都是这条路线。我笑着说，有些美国人会说，你还没来过美国？他问，怎么讲？我说，许多美国人会说那些地方是外国。其实应该看看美国的中西部，西南部和南部，那才是真正的美国。

由这个话题，我想到了另外一个话题，就是一些大陆人来到美国之后，甚至很久，他们都无法忍受美国生活，太闷，太安静了。哪里像国内啊，那么热闹。

上周末我去了宾州中部的大学城(State College)，那个城里有一个华人教会，名字叫磐石教会。有好几个兄弟姐妹都告诉我，他们这里是乡下，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什么大城市，到最近的费城和匹斯堡，开车都得三四个小时。城里只有一个高中，很不错。大家的孩子都到那里上高中，所以，这个八万人的小城也没有富人区与穷人区的分别。

小城最热闹的活动是橄榄球大赛，可惜，中国人对橄榄球大都不感兴趣。中国人大都感兴趣的是这里有两家中国店，星期四晚上最热闹，能开到快到下半夜，因为那一天从纽约什么地方来的新鲜蔬菜到货，大家都去买。

我没有看到那个热烈场面，我是星期五去的，晚上和第二天上午连讲了两场，讲道结束后，和一些兄弟姐妹一起吃了午饭，然后，到牧师家睡了一觉，将近四点来钟，罗军开车来了，要带我到城里逛逛。

在一个教学楼门前的停车场，罗军和我等到了森存兄，森存是副教授，好像是计算机方面的，他信主后，在家乡引起不小的轰动，回国探亲时，当地教会还请他到处讲。山沟里出来的洋博士信了耶稣，这事挺绝。不过，按照森存兄的说法，这实在没有什么，是上帝怜悯了他。

我们三人走了不远，罗军说，你看到那个塑像了吧？那就是这个城的标志，狮子。不过，已经绝种了。在树林里站着的，是狮子的塑像。一个人刚从狮子的背上下来，他们鼓励我也骑一下，我就年青一把，骑上了狮子，刚刚留下了尊荣，七八个人过来了，我赶紧下来。走到他们面前，说，嗨。他们也嗨。我拿过相机想再照一张。正向狮子走去的一年轻人，被一同伴叫住，他回头看到我后立即停住，又退后两步，让我照。我说，谢谢。他们说，别着急，慢慢照。
我照完了像后，我们三人顺着路边继续向前，看到一辆市内公共交通车迎面过来，在停车站停下，车上的人下来，上车的人排队，一个接一个。对面，几个人坐在椅子上，等车。有人，边等边看书，看报纸。

离停车站不远，罗军指着一栋大楼对我说，那是大学的图书馆。我说，噢。他说，这是橄榄球队的教练捐献的。我说，啊。罗军继续说，在这个城市，你说市长是谁，大学校长是谁，可能有人不知道。但你一提橄榄球队的教练，谁都知道。他挣的钱比大学校长还多。这不，捐钱，盖了个图书馆。

街上没有多少行人，空气中弥漫着宁静。

看到一些人，坐在外面吃东西。罗军说，这就是冰淇淋店。这个城里最著名的地方，克林顿当总统的时候，都到这里吃过。布什也来过。我进去了，看了半圈，没看到这两位总统的照片，也许，我看的不仔细，照片在哪个角落里。很多人在吃冰淇淋，但很安静，我找了个位置坐下，看对面的一对情侣，也是一边吃，一边低声说话。我慢慢细品冰淇凌，还真是有点特别，听说是奶油多。不管了，反正就这一次，高高兴兴地吃，心存感谢。

出门过了大马路，到了一条小马路，几个少年在路上滑旱冰，飞越，旋转，笑声，在空气中回荡。

他们带我到了一个大楼前，说，明天，奥巴马在这里讲演。只有几个人在忙着安装临时搭起来的讲台。问工作人员，我们可以在台上照张相吗？没问题。那就照。照完了，又问，可以帮助我们三个人照一张合影吗？没问题。于是，在奥巴马明天才会将被照相的地方，我们今天就留下了自己一点也不伟大的身影。

再走几步，居然又回到了我们停车的那个大楼，森存说，我带你们到我的办公室看看。好。走廊里没有人，一面大墙上有许多照片，森存办公室的主要景物是一台电脑，正符合他是一个计算机专家的身份。但我却看到了一束水仙花，嫩黄色的，他说是他的学生送的，我照下了水仙花的倩影，背后，大玻璃窗户外，远山如黛，夕阳的光，明明暗暗地散落在街道两旁，有几辆车在行驶，还有几个行人在走路。

我们也该走了。

2008.4.1

范学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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