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当我跨入军校门槛的那一刻,当我看到那么多穿着军装表情严肃的教官时,我的心就开始颤抖并暗暗地做一些无边际的想像,那些人怎么看都象是“外星人”,那一身军装配上一副不会微笑的脸,表情严肃得让人对他们敬而远之。
学院留给我的另一印象是整洁、干净,校园的占地面积很大,道路很宽,叉道左一条右一条。那些叉道把整个校园分成几个区:单身职工宿舍区,学生宿舍区,家属区,教学区,教职工办公区,再就是贮备物资区,娱乐区,食堂分区。
宿舍区的楼是成排的,前三排与后三排之间有一个很宽广的区域,因为路的分隔形成四个很大的操场。在操场的四周,还有每一条路的两边都长满了各种绿色环保树与一些植物,校园里那些高高的梧桐、杉树,每一种姿势都很骄傲。那些矮矮的冬青、不知名的青松常常也会争先恐后地表现自己。但给我记忆最美好的还是我们教学楼门前的那一排排栀子花。
在栀子花开的季节,每天,我都想私自拥有几朵,然后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课桌旁,书包里,别在自己的衣服上,放在自己的口袋里,带回到宿舍里,放在床头边。每当这样的信念支撑我时,在我的内心就会有一种勇气,一种莫明的冲动在滋生,更多的时候就是凭着那种冲动,走进栀子花树前悄悄摘下我的心爱之物。
白天是绝对不敢做这样的事,因为我们的队长(军校里的班主任叫队长)随时随地都会出现在我们的教室里,不容许摘花,那是队长对我们的要求,队长与指导员也不止一次地给我们上这方面的政治课。
摘花的时间我们通常选在晚自习,我们常常利用上厕所的时间,去摘一两朵偷偷地放在自己的口袋里,为了保护那些装在口袋里的花不变形,那时,我们连走路都变得很滑稽,个个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。
周末,对我们来说是最痛苦的时刻,因为军校有规定,每人每月只能外出1--2次,一些日常用品只能在校园里的小买部里购买,大部分的周末时间,我们只能在学院的路上走走停停,远远地站在学院的门口望外面潇洒行走的人群,内心那种渴望啊,无法用言语来表达。有时实在无聊时,我们也去学院的图书馆或是教室看那些枯燥的医学书。日子过得单调而又乏味。
但是,每年栀子花开季节就不一样了,那些花香能熏醉整个日子,那时的周末,我想着的不是外出购物而是用大量的时间站在栀子花树的面前,看着那些栀子花,不知不觉心就会在那些花香中沉醉,想像着未来,想像着将来能与我共度一生的朋友,那时,我的想像就会变得幸福而又甜蜜,花成了仙子,我成了王子;花成了诗歌,我便成了盛装那些诗歌的筏。感觉美妙而又温馨。
校园里栀子花树很多,大部分都是分散的,而我们教学楼前的那些栀子花树最多,它们都是成排的。
学院总共有两个教学楼,我们所在的那一幢教学楼只有三个系,一个是医疗系,一个是护理系,一个是检验系。医疗系的女生很少,大部分名额都被那些高大的男生占去了,护理系全都是青一色的女生,检验系里的女生也是少得可怜,那时,我们系在那一幢楼层是最受青睐的。那些检验系,医疗系里的男生,总是不知不觉地往我们的楼层跑来跑去。
在所有的花中,我最痴迷栀子花,有一个周末,我带着那些花香在教室里看点什么,无意中,我听到一种声音,他,告诉我,楼下有好多的花都开了,看着他的笑脸,我想到了那些正在绽放的栀子花,突然,我觉得他是那样的美。
他,是检验系的一名男生,有着花一样美丽的心情,有着一般男人刚毅的性格,毕业之时,他约我出去喝了一次咖啡,他跟我说起了他美丽的家乡,说起了他的爱好,说起了他心中的向往,说起了他对我的那份爱恋。从我的沉默无语中,我看到了他的泪水,看到了他的心伤。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,站在我的面前,他象一个孩子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不肯离去,我看到了他的不舍。只是,我太惦记我的家乡了。
事隔多年,每当我看到那些栀子花,有时会不知不觉地想起我的学院,想起学院里那些白白嫩嫩的栀子花,想起我的那位朋友,我的内心就会被自生的一段风景充实着,在独处的静谧中轻飘着,象一只蝴蝶,沉浸在自己的梦里不肯醒来。
2008.07.04